我家的后院里养着两只白鹅。白鹅,虽然和白天鹅只差一字,但实际是天壤之别。白鹅的身量和颈项的长度,都远远不如天鹅,更没有天鹅优雅高贵的气质。这两只白鹅,是从亲戚家借来的。说是借,也是亲戚家不想养了,杀又不忍心,所以推荐到我们家的。这对白鹅来我家也有五、六年了,估计年岁也不小了。据说刚开始还产过鹅卵。但它们最主要的功绩是看守后院,因为它们容易受惊,受惊后,就会狂叫。一狂叫,就有犬吠的效果。有威慑和报警(此警非110之警)的作用,听到鹅的惨叫,人就会被惊醒,就会出去看有没有什么情况。
对鹅能看后院,我一直持怀疑态度。但至今为止我们家有好几年没有遭贼了。不象以前,偷鸡摸狗的,寻谋牛羊,在半夜有人翻墙进来的事时有发生。但这几年还真没有被盗。至于,有没有人进来或者企图进来,就不得而知了。两只白鹅,经常无缘无故地在夜里大叫起来。叫得过过于急切的时候,父亲就会披上衣服,穿好或穿不好鞋,开了院里的灯,去外面查看。结果是平安无事。现在,后院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。鸡,在腊月里都杀了。除了这两只鹅之外,后院里已然没有什么可偷的了。
有时候,被鹅的叫声从梦中惊醒,我倒是担心是不是有人来偷这两只白鹅来了。所以,我也问过父母这两只鹅不杀了吃了,养着它干啥。母亲又说鹅能看家。还说家里有白天鹅,能僻邪。我在心里对母亲的说法嗤之以鼻。父亲说鹅除了能大声叫之外,还会啄。对鹅的攻击性强到可以看家护院的想法,我更是觉得幼稚。因为我领教过鹅所谓的攻击。每次给它们喂食的时候,有一只总会作出攻击的姿态,或者真的来攻击。它扑过来在我的小腿上一啄,不是象鸡那样一叨就松开了。它是啄住了不放,第一次是有点吓人。但被我一脚踢开了以后,它就没有再扑过来。除了啄,或者在啄的同时,它还有狠招,就是用翅膀打,确实比啄还疼一点。我恼火地一脚踢开了。它没有再扑过来。
说起它的扑,我后来发现,那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动作。由于不想和它纠缠,每次我都会快走几步,尽量避开它们。但我越是逃开,它越是喜欢追过来。追过来,又不追到底。还没有碰到我,就撤了。最好笑的是它一扑一撤的姿态。它扑的时候,紧倒着鹅步,身体前倾着,脖子伸得直直的,紧贴着地面追过来。我看到它的那个傻样,恨它愚蠢。这样把脖子伸得直直的紧贴地面,和引颈就戮有什么区别。真的很象伸长脖子平平地放在砧板上等待砍头一样愚蠢,更可笑的是这是它进功时的雄姿。不过,这也许是它在实战中得来的经验:把脖子紧贴地面,是为了避免让人一把攥住。
它追几步后,看到我走远了,对它没有威胁了,就知情识趣地撤了。它撤回到安全地带时候,更是雄姿英发,没有一点灰溜溜的感觉。它在撤离之前,先把伸直的脖子弯曲成很小的角度,几乎形成直线的棱角了。有几次我担心它的脖子断了。让人挺害怕的。然后,它就往回走了。走回到它原来的位置上的时候,它的动作绝对不亚于天鹅般的骄傲,它把脖子伸得最长最直,向着天,那姿态绝对是傲视群雄。比“曲项向天歌”还要昂扬。我从心里很瞧不起它。可又不由得生出一点怜悯和同情来。它这是没有安全感的防御姿态啊,它必须这么做,这是它的本能。另外的一只白鹅从来都不和它一同进攻。因此我断定那只是母的。这只好战的是公的。 |